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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24年,自驾北京

一位身高一米八、金发碧眼的姑娘,驾驶着吉普车穿过古老的西直门瓮城,绕过北海团城,在玉泉山下的稻田中穿行,这样的画面出现在近百年前的北京已经足够震撼。而且,镜头里的姑娘还是第一个驾车环游世界的女性,是拥有传奇一生的探险明星阿罗哈。

1922年,被寄养在法国修道院里的阿罗哈看到一则广告,上面写着“大脑、美貌与马裤——幸运女子的世界巡回,参加探险队,走遍亚洲、非洲……”年仅16岁的少女拨打了招聘电话,从而开启了长达38万英里的环球之旅,并在1924年途经北京。

少女应聘的是“上尉”沃尔特·万德维尔的法文翻译、司机和秘书,而沃尔特要参加的是“百万美金环球拉力赛”,谁能驾驶福特T型车造访更多的国家,就能赢得最后的胜利。

当时汽车在世界大部分地区并不常见,供汽车行驶的道路也不多。万德维尔远征队改装了福特T型车,配备了枪鞘,车的背部倾斜展开可做暗室。

在资金方面,除了福特赞助,每个远征队还要通过出售纪念小册子、公开演讲以及拍摄电影来营销自己,而年轻貌美的阿罗哈特能吸引眼球。即便公众已经厌倦了“百万美元赌注”,但她凭借超凡魅力使冒险得以延续。

1924年8月,阿罗哈从天津进入中国。正如她其它很多经历一样,在中国这段旅程,很多细节依旧鲜为人知。从目前的照片和笔记中,可以看到她在香港、上海、天津、北京,以及关外的一些足迹,其中最多的就是在北京的游历。

阿罗哈在笔记中曾写道,准备前往北京时,受到了天津警察劝阻。那时的北京,处于直奉战争核心,在警察们看来只有“野蛮的家伙,新的洪水、饥荒、土匪、内战”。虽然北京之行弥漫着阴云,但沃尔特仍决定“继续前进,完成工作,不会退缩”。

即便是在直奉战争期间,北京依旧有着宁静淡然的一面。她这样记述道:“街上一切都在由人拉着,有男有女。很难想象这些人的肩膀和腿,还有他们的心脏,要承受如此大的重量。那些苦力们把货物捆在背上,或者用竹竿扛着,用车推着……天坛是令人窒息的、超然的、至圣之所在。在祭坛前,只有中国的皇帝才能谦卑地拜见他们的神。”

离开北京后,阿罗哈在山海关亲历了战区的血腥与残酷,彼时的沈阳城内“是干打垒的土墙与民居”,而“郊外漂亮的住宅区,都是属于外国人的俱乐部”。

历时7年的史诗级旅行中,他们冒险穿越了四大洲43个国家,从非洲到中东,再到亚洲。影像中,阿罗哈在埃及狮身人面像脚下扎下营帐;穿越印度的干旱土地时,用水牛拖曳T型车;在麦加,通过女扮男装,进入清真寺内祈祷;在西伯利亚,被红军授予“名誉上校”勋章。到1929年,纪录片《环游世界》发行时,阿罗哈已经名声大噪,成了一位电影明星、世界和平大使。

漫漫旅途中,阿罗哈与沃尔特成了夫妇,但他们的冒险仍在继续。记录她在亚马逊丛林历险的电影《飞行到石器时代》,有南美洲博罗罗人部落最早的影像,如今已成为重要的人类学史料。

俩人的旅程在1932年离奇结束,12月5日,沃尔特在加州长滩附近的游艇上遇袭身亡。这一谋杀案轰动一时,至今仍是未解之案。但阿罗哈并未停下脚步。1933年她和新任丈夫前往了新西兰、澳大利亚、夏威夷、印度、柬埔寨等地。在此期间,她写了自传《冒险之旅》,讲述了她用压碎的香蕉给汽车加润滑,用大象油作为机油等有趣的旅行细节。

晚年,阿罗哈收集了旅行中的电影、照片、期刊和文物,并将她的大部分作品捐赠给美国的博物馆和教育机构。1996年6月4日,这位传奇女性走完了一生。

那些看似不可能的壮举都是真实的,唯有她的名字不是。当年,是沃尔特把少女伊德里斯改名为阿罗哈,在夏威夷语中,这个词的含义是“喂”或者“再见”。

本版图文由高一丁提供